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沈今生身上。
疤狼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眼神挣扎,陈拓虽未在场,但赵元姝给赤焰军的出路,已是草莽能想象的最好归宿。
沈今生缓缓抬起眼,目光越过赵元姝华贵的身影,投向远处灰蒙蒙的云州城廓,那城中,有刚刚领到救命粮、眼中重燃希望的百姓,有浴血奋战、渴望一条出路的兄弟,有……等她归家的萧宁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,那平静下,是认清了现实后的决绝,是背负着万千性命不得不低头的沉重,更是将滔天血仇暂时压下、化入权谋棋局的隐忍。
她上前一步,对着赵元姝,缓缓地躬下身去,姿态恭谨,却无半分卑微。
“臣,沈今生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冽,清晰地回荡在落鹰坡顶,“谢殿下隆恩,愿受招安,为朝廷效力,为殿下分忧。”
“臣,领命。”
“好。”赵元姝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真正满意的笑容,她亲自上前,虚扶了一下沈今生,“沈卿请起,从今往后,你便是朝廷命官,云州安抚使,望卿不负圣恩,不负本宫期许。”
她侧头,对武统领沉声道:“武统领,即刻拟招安文书,用本宫金印,飞马传檄云州及周边府县。昭告天下,赤焰匪患已平,朝廷招安靖北营,沈今生授云州安抚使,总揽军政。着令李勣所部,即刻退出云州府界百里之外,不得延误,违者,以抗旨论处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武统领抱拳领命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躬身而立的沈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