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姝端坐不动,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骤然失血般苍白的脸色,泄露了她方才一刹那经历的生死恐怖,她的目光,死死钉在亭前那个单薄的青衫身影上。
沈今生就站在她身前数尺之外,背对着她,白发在刚才的疾动中散落几缕,随风轻扬,她微微侧首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淬了万载寒冰的剑锋,正冷冷地扫视着弩箭射来的方向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惊魂未定的长公主,只是伸出右手,五指虚张,对着那插入地面的鸢尾凌空一抓。
“嗡——!”
软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,乳燕归巢般倒飞而起,稳稳落入沈今生掌中。
剑身光洁如新,滴血未沾。
沈今生手腕轻抖,鸢尾再次化作绕指柔,悄无声息地缠回腰间,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终于落在赵元姝脸上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殿下受惊了。看来,您那位‘好公公’王大人,送行的诚意,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这一刻,赵元姝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全貌。
剑气纵横,十步一杀。
方才那凌空碎箭、鬼魅般的身法、以及对软剑神乎其技的驾驭……这份武功修为,已臻化境,远超她之前所有的情报和想象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,不是因为后怕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兴奋与征服欲,她看着沈今生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,看着那随风轻扬的白发,指尖,微微颤抖。
这柄剑……
比她预想的,更加锋利,更加危险,也更加……迷人。
“参赞!抓了个活的,也他妈吞毒了!”疤狼啐了一口,他像拖死狗般拖出两个黑衣人,狠狠掼在石亭前的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