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生落后几步,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。
枯草在风中起伏,几只鸟儿聒噪着飞过,看似平静,但她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。
赵元姝亲临交接,李勣大军虽然后撤二十里,但王兆兴那条毒蛇绝不会甘心,那些死士……一定就在附近。
坡顶,石亭。
赵元姝端坐石凳,看着被疤狼推搡上来的冯玉麟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,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:“玉麟贤侄受苦了。”
“殿下!殿下救我!”冯玉麟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,涕泪横流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。
武统领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扶住他,沉声道:“公子受惊了,殿下在此,安全无虞。”
他目光转向疤狼,带着审视与压迫,“人已到,请沈参赞上前叙话。”
疤狼哼了一声,松开冯玉麟,退后几步,手依旧按在刀柄上,警惕地盯着武统领和四周的神策军。
沈今生缓步走上坡顶,停在亭外数步之遥。
风卷起她青衫的衣角,白发在脑后束紧,更衬得她面色冷冽,身形单薄却挺拔如松。
“沈参赞果然信人。”赵元姝唇角含笑,“玉麟贤侄安然无恙,本宫代冯相谢过了。”
“交易而已。”沈今生声音平淡无波,目光越过赵元姝,落在被武统领护在身后的冯玉麟身上,“人已送到,殿下承诺的后续粮秣与李勣大军彻底退离云州地界,还望殿下勿忘。”
“自然。”赵元姝颔首,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,轻轻晃了晃,“本宫言出必践。不过,在贤侄上车之前,本宫倒是有几句话,想单独与参赞叙叙。”
武统领闻言,立刻会意,对左右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