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蹙眉,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隔着衣物按了按左肩。
“怎么了?伤口又疼了?”一直守在她身侧的萧宁立刻察觉,紧张地扶住她的手臂。
沈今生摇摇头,目光投向城外那片被黑暗逐渐吞噬的原野,声音清冷:“无妨。告诉陈将军,冯玉麟那边,可以开始准备了。洗净,换身像样点的衣服,别让他看起来像个叫花子。明日……送他去落鹰坡。”
萧宁的心一沉。
粮草到了,大军撤退的消息却还未传来,此刻交出冯玉麟,是否太过冒险?
万一李勣不退反进……但她看着沈今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,看着沈今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,将所有的疑虑都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她搀扶住沈今生,“风大了,回吧。该给你换药了。”
两人相携走下城楼,融入城内那因粮食到来而短暂焕发的喧嚣之中。
新的棋局,已然开始。
落子无悔。
——
次日清晨,薄雾未散。
长长的队伍蜿蜒在街道上,人人手中紧紧攥着碗,目光贪婪地盯着粥棚里那几口冒着滚滚热气的大锅。
王管事指挥几个帮厨的妇人用力搅动着比前些日子稠厚许多的粥汤。
队伍缓慢移动着,麻木的等待中,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,渐渐汇聚成流。
“听说了吗?前日沈参赞出城,是去见那位长公主了。”一个裹着破衣、缩着脖子的老汉压低声音,对着身边同样佝偻着背的老伙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