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勣是冯青烈的狗,但他更是大夏的将领。圣意与本宫亲临的双重压力下,他若不退,便是抗旨不遵,心怀叵测。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,冯青烈此刻也绝不想替他担。所以,沈今生,你要求的粮草入城、大军后撤二十里,本宫三日内,必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。”
“如何?本宫的诚意与能力,参赞可还满意?这三日,便是本宫给你的价码,让你看清本宫值不值得你押上云州和你沈今生这把刀。”
沈今生沉默着。
无论答应与否,从踏入这座亭子的那一刻起,她和云州的命运,就已经卷入了一场更宏大也更凶险的漩涡,赵元姝递过来的不是橄榄枝,而是一柄双刃的权柄之剑。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,带来短暂的清醒。
“三日。三日后,若粮草真至,若李勣真退……沈今生,愿与殿下细谈。”
她已然是应下了赵元姝开出的核心条件。
这是交易,赤裸裸的、基于眼前生存的交易。
话音未落,赵元姝已翩然转身,她并未立刻回应,目光反而更深地、更放肆地落在沈今生的脸上,从那双琥珀般的眼睛,滑过苍白却线条分明的下颌,最终,停留在了那双紧抿着的、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上。
那唇瓣因紧张、虚弱和强压的怒意而显得格外倔强,像覆着寒霜的刀刃边缘。
一种极其大胆、甚至带着点恶劣的探究欲,在心头升起。
她想看看,这能将朝堂搅得天翻地覆、让数万大军束手无策的沈参赞,这浑身是刺、冰冷如铁的人,在被触及最私密界限时,会是如何反应?
嘴,是否也如他的意志和话语一般坚硬?
那冰冷的外壳下,是否藏着一丝可以被点燃的、属于血肉之躯的温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