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未灭之时,她对朝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,长公主赵元姝,天子最宠爱的女儿,一个以美貌与智谋闻名天下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。
赵元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为了冯玉麟?竟然亲自到了云州附近,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传递消息的渠道?
孔府的小妾……
看来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云州城,缝隙远比想象的多,城外是数万大军,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冯青烈爪牙王兆兴,是深不可测的镇远侯李勣,而这位长公主,在此时此地,送来这样一封看似平和、实则暗藏机锋的邀约。
“她想干什么?”萧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长公主的名号,代表着皇权最顶端的威压。
“只谈旧事,不论刀兵?”沈今生捏着那枚温凉的玉佩,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精细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赵元姝口中的旧事,绝不会是闲话家常。
是关于沈家?
“夫人,帮我准备一下。酉时,出城。”
“今生!”萧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眼中满是惊惧,“太危险了!谁知道是不是陷阱?她可是皇家人!”
“正因为她是长公主,亲自设局杀我,代价太大,也太过露骨。”沈今生反手握住萧宁的手,力道沉稳,传递着一丝安抚,“她既敢点名要这玉玲珑为信物,又约在十里亭这种无险可守的旷野,更像是一种姿态。她想见我,探我的底,或许……也想看看我手中除了冯玉麟,还有什么牌。”
她顿了顿,“而且,我也想看看她。看看这位搅动风云的长公主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知己知彼,才能在这死局里,撕开一条生路。”
萧宁知道再劝无用。
沈今生决定的事,无人能改。
她只能紧紧回握她的手,将所有的担忧化作无声的支持:“我……我陪你去,让陈将军派精锐跟着。”
沈今生摇摇头,将玉佩收入怀中:“人多反而不便。她既言只谈旧事,不论刀兵,我便信她这一回皇家体面。让阿虎带几个机灵的好手,远远跟着,若有异动,见机行事即可。你留在城里,帮我看着周通和陈拓,稳住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