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!”
端在右手的药碗,砸在青石地上,摔得粉碎,褐色的药汁溅上素色的裙摆。
空气骤然冻结。
手僵在半空,她惊恐地看向沈今生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、或锐利如寒星的眼眸,此刻掀起滔天的狂澜,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“王兆兴……”三个字从沈今生齿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,带着血,重得砸在地上。
江南道乌镇的血雨腥风,三十五口人绝望的哀嚎,冲天而起的火光,冲破记忆的闸门,将她淹没,那个名字,是刻在她骨髓里的诅咒,她拖着残躯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,所求为何?
报仇!
向冯青烈,向王兆兴,向所有沾满沈家鲜血的刽子手讨还血债。
他竟敢来!
竟敢出现在她面前!
“今生!”萧宁抱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冷静!你身上有伤!你答应过我的!你答应过要活着!”
沈今生听不见,她的视线穿透医庐低矮的屋顶,死死钉在城外某个方向,仿佛要将那营帐、那人影烧穿,右手无意识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