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!好!早就该办了!这才是天大的喜事!冲喜!必须冲喜!冲冲这晦气!”他搓着大手,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,“老子这就去张罗!再难也得给你们弄点红!”
王管事闻讯赶来,愁苦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,他二话不说,亲自带人翻遍了府库的边边角角,竟真找出几匹不知哪个贪官私藏、压箱底多年、颜色有些发暗的朱红锦缎,虽然不够鲜亮,但在这灰蒙蒙的围城之中,已是难得的亮色,他又命人将府衙后园仅存的几株开得正好的山茶花悉数剪下。
疤狼留在城中的心腹山猫,得知消息后,带着手下兄弟,趁着夜色潜出城去,在城外被战火波及的村里,硬是寻摸到了几坛子不知哪家遗落、尚未启封的老酒,还顺手猎了几只野兔山鸡回来。
周通也来了,他带来了一对品相极好、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,上面刻着古朴的“平安”二字。
老吴头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,一边指挥徒弟煎着最紧要的伤药,一边用有限的药材和红糖,熬煮了一大锅带着药香的甜汤,美其名曰“百年好合羹”。
婚礼定在黄昏。
没有喧天的锣鼓,没有满座的宾朋。
医庐被简单布置过,门楣上挂了一条陈拓亲手撕下的红锦,窗棂上贴着王管事绞尽脑汁剪出的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,几支粗大的红烛在案头跳跃着温暖的光,那几盆山茶花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红得耀眼。
观礼的人不多,陈拓站在主位,一身戎装,努力挺直腰板,周通和王管事分列两侧,老吴头和他的小徒弟捧着药碗和甜汤站在一旁,几位与沈今生并肩作战的亲卫,穿着洗得发白的战袍,站得笔直,眼中含着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