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步流星冲出医庐小院,几步登上离东门最近的一段城墙。
目力所及之处,旌旗如林,刀枪如雪,反射着正午刺目的阳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数不清的营帐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云州城东门外广袤的原野上蔓延开来。
深挖的壕沟轮廓初现,拒马鹿砦层层叠叠。
京营精锐特有的玄黑甲胄汇成一片移动的、闪着寒光的铁流,军容之盛,远非之前那些府兵可比。
更有巨大的攻城器械——云梯、冲车的轮廓,在后方缓缓组装,如同蛰伏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空气仿佛被冻结了,只有沉重的号子声和铁器碰撞的铿锵声隐隐传来,敲打在每一个守城赤焰军士兵的心头。
恐惧如瘟疫,在城头蔓延。
许多新招募的流民兵脸色惨白,握着简陋武器的手都在发抖。
即便是跟随陈拓多年的老兄弟,看着这堂堂正正、严阵以待的朝廷精锐主力,也感到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寒意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就是京营……”疤狼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,他带回来的东线人马也折损不少,个个疲惫不堪。
陈拓死死抓住冰冷的城垛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