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影在藤蔓缝隙间剧烈晃动,沉重的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、刀剑刮擦灌木的声音密集地响起。
洞内的空气凝滞到了极点,连战马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不安地刨着蹄子,被旁边的亲卫死死勒住口鼻,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冯玉麟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被堵着嘴,捆得像只待宰的羔羊,他听到了外面的呼喊,听到了“冯相”两个字,那双充满惊惧的眼睛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,他拼命扭动身体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试图引起洞外官兵的注意。
“老实点!”看守他的亲卫低吼,一把匕首立刻抵在了他的咽喉上,锋利的刀尖刺破了一点皮肤,冯玉麟浑身一僵,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。
沈今生叹了口气。
失血让她的视线模糊重影,但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,洞外官兵的交谈、脚步声的方位,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图景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更不能让兄弟们陪葬。
萧宁还在云州等她。
一股惊人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涌起,支撑着她重伤的身体,她抬起未伤的右手,死死攥住那名试图为她包扎的亲卫的手腕,沾满血污的脸转向洞口方向,声音嘶哑:“听我说,洞深处有风,有出口,很小,人能过,马不行。”
亲卫们惊愕地看着她,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向山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,确实,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带着湿冷的土腥味从那里传来。
“把马留下。”沈今生扫过那十几匹同样疲惫不堪、身上带伤的战马,眼里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,“给它们伤口再放点血,引开追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