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生眼神一冷,未等萧宁发作,手中半截竹筷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灰影,“噗”地一声,竟将那衙役的手掌狠狠钉穿,直透他身后的油腻木柱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斑驳的柱身蜿蜒流下。
“啊——!”杀猪般的惨嚎炸响。
其余衙役酒意全消,骇然失色,惊恐地看着那个一直垂首沉默、仿佛无害的行商,此刻周身散发的寒意,比野店外的山风更刺骨,那双抬起的眼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滚。”一个字,冰渣般砸落。
衙役们魂飞魄散,拖起惨叫的同伙,连掉落的腰刀都顾不上捡,屁滚尿流地消失在门外。
店主早已瘫软在柜台后,抖如筛糠。
沈今生抛下几块碎银,拉起萧宁快步出门。身后,只余野店死一般的寂静,柱上那截染血的竹筷,兀自震颤,滴落着刺目的猩红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萧宁担忧地看向沈今生方才发力掷出竹筷的左肩,那里包扎的白布隐隐透出一点新的红晕。
“无妨。”沈今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旋即松开,语气平淡,“皮外伤罢了。赶路要紧。”
越向南行,沿途景象愈显疮痍。破败的村落,荒芜的田地,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……夏国的疮痍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。官府的催税告示贴在残垣断壁,字字如刀,两人偶尔能听到低低的议论,关于“云州陈将军”如何带领赤焰军劫富济贫,攻打贪官府库,官兵如何凶残镇压……赤焰军,正是她们要寻找的那支义军的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