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。
盘踞在辽都的闹市深处。
穿过熙攘的街道,拐入一条暗巷,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由青黑巨石垒成的庞然建筑,石砌的高墙缝隙间渗出暗红污渍,粗粝的石板地面上,两尊狰狞的石兽门墩张牙舞爪,其上刻满扭曲的兽纹,与中原雕梁画栋的雅致形成骇人对峙。
墙外荒草地上支着歪斜的帐篷,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忽明忽暗,烤羊肉的腥膻混着劣质脂粉味在热浪中翻滚。
更远处,驼铃与马蹄声碾过喧嚣的街市,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吆喝:
“上好的夏奴!识文断字的二十两!”
“会算账的优先!”
“年轻力壮的都站出来!”
沈今生被铁链勒进皮肉,与几个同伴像牲口般拴在门墩处。
在他们跟前,管事正搓着手向一路过的华服男人谄笑:“爷您瞧,这批都是新到的鲜货……”
天色已晚,头顶天空泼翻墨黑,远处雷云滚动,那男人逛了一圈,似乎不甚满意,本想打道回府,听到管事的话后。
他停下了脚步,站定。
沈今生不敢抬头,肩不能动,背不能直,僵硬得像根绷紧的弦。
这些日子,她或多或少听到些卖进奴仆的事情,也知道辽国的权贵大多心狠手辣,不把人命当回事。
而她最害怕的是,管事将她卖去角斗场,在大夏,角斗是供贵族娱乐的游戏,在辽国,同样如此。
若是落入角斗场,下场无异于待宰的羔羊。
心念几转间,只盼着男人不选她。
“就这些?”男人上下打量沈今生几人,嗤笑出声,“瘦得跟柴火似的,怕是还没驯服就断了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