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尽数低垂着头,不见动作。
沈良时站起身走到管事面前,随着她的逼近管事后退几步,直到脚后跟撞在门槛上不能再退,便跪地叩首,“娘娘恕罪,这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她环视过殿中,目光所及之处,俱是皇帝塞来的宫人,日日夜夜、时时刻刻在宫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哪怕夜半就寝也不放过,然后上禀天子,只要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,就要来嘉乾宫中大发雷霆。
这座宫殿成为她量身打造的监牢,无形的枷锁披戴在身,希望她能如真龙天子所愿的听话、乖顺。
“你们也滚。”沈良时看着这些宫人,恐惧弥漫心头,压得她痛不欲生,她急切想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,于是指着她们厉声急道:“滚出去!都给我滚!本宫命令你们滚出去!”
她一掌拍在桌上,掌心和手腕同时肿胀作痛,垂头看去才发现腕间的玉镯断作几节摔在地上。
是从江南堂带来的镯子,是某一日发现之前那个金丝缠绕的丢了,林双套在她手上让她先戴着玩的。
沈良时顾不上手上伤痛,忙去捡碎镯,但她甫蹲下身,满殿的宫人跟着跪倒在地,所有人低着头,数双眼睛却仿佛从缝隙中偷瞄着她,看她的狼狈样子。
狼狈的、疯癫的、为人耻笑的……是耻笑,这些宫人说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,自己早已沦为一个笑柄。
沈良时木然地站起身,惊觉这座宫殿不是监牢,而是一个巨大的笼子。
关着她,囚着她,让她的全部曝露在世人的视线之中,喜怒哀乐都是供人赏玩,只不过名贵些,拎着这个笼子的人是当今皇帝,本质上毫无差别,她的存在是让皇帝脸上添光,只要达不到这个作用,换来的无非是‘鞭打’和‘挨饿’。
“出路,出路在哪儿?”
寝殿在沈良时眼中扭曲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