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声慢再听不下去,昏死过去,大夫在里间为他诊治,黎昭撑着腰在外间来回走了几圈,听弟子把话说完了。
“邺夫人带人将追杀,崔姑娘走投无路,被逼在自己和孩子间选一个活,崔姑娘不肯,打斗中为护着孩子,被邺夫人一剑穿心。”
黎昭沉吟须臾,“这件事只有雪山和江南堂知道,雪山不敢把消息往外散,人已经死了我们才去说,崔门会认为我们是同党,不去说就是瞒而不报,更坐实同党嫌疑,邺旺还真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。”
大夫施针完毕,黎昭走到里间,林声慢已经转醒,只是看上去如同行尸走肉,双眼空洞地看着屋顶。
“倘若当初我直接告诉子坚子毅,倘若我当时阻止他二人,倘若当年没去凉津,崔梓彤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了。”
说着,他的干红的双眼流出泪水,一路滑到耳廓中。
黎昭在他身侧坐下,低声道:“好不公平,他们自己的选择偏要你来悔过,邺旺这个罪魁祸首,这些年是否会像你一样寝食难安呢?”
林声慢疲倦地合上眼。
黎昭道:“纵使是你的错,事到如今要怎么追悔都后说,先将这件事情压下来,不能走路一点风声,然后去找那个孩子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说是找,但大家心里都明白,那么高的地方是摔下来,即使崔梓彤用自己的身体垫着,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太小了,更有可能的是尸体勉强完整,被野狼拖走分食了。
林声慢在整日的忐忑不安和夜半噩梦惊醒中度过了小半年,勉强得以囫囵睡一整夜。紧接着,黎昭临盆之期到来,林声慢事必躬亲,一应的事情压下来,短暂将他拉出阴霾,他再次从梦中醒来不再是冤魂追着他索命,而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缠着他问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