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仲清有此担忧也不足为奇。
“汴京发生疫病,橘井堂囤药坐地起价,朝内朝外多少人看不惯,有人私下劫持药材行侠仗义也不足为怪。”杨晞道。
杨仲清依旧忧心忡忡,“此事过后,朝中不知会有什么变化。你是负责时疫的御医,处在风口浪尖上,记住爹说的,切莫卷入到朝廷斗争的漩涡去!”
搅动汤水的调羹忽地停下,杨晞微微一怔。
切莫卷入到朝廷斗争的漩涡去。
自从她考入太医局后,这样的话爹爹对她说过不下十次。她当然理解其中的用心良苦,若不是卷入了朝堂斗争,娘亲就不会枉送了性命,爹爹只是害怕她会重蹈娘亲覆辙!
杨晞明日一早还要到生父家中晨省,杨仲清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回去歇息了。
夜灯昏暗地映照在书案前静坐之人。
杨晞手里拿着娘亲生前赠给她的玉璜,盯着玉,面色凝重若染了一层霜。
爹爹劝她莫卷入朝廷斗争,以免重蹈娘亲覆辙。可是娘亲死得冤屈,从她去世那天起,杨晞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!
看到这块玉,总会忆起娘亲,想起她去世前所经历的一切:
杨晞的娘亲章嫣,出身于文学世家,父亲乃翰林大学士。娘亲自幼聪明好学,深有外祖父风骨,样貌出挑,柳絮才高,是人人称道的汴京第一才女,多少宗室少年,宦门子弟日日传阅她的诗文,心生倾慕之情。
然而二十多年前,先帝庶出之子—当今皇帝赵建,在太后的拥立下登基。头一年太后临朝听政,朝中局势还算风平浪静。但一年后太后薨逝,赵建继承父志施行新政,众多佞臣揣测圣意,谄媚逢迎,借着新政之名排除异己,把旧党官员下狱的下狱,驱逐的驱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