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男性家属脖子青筋显出,泪水在眼眶打转,却咬牙没敢松,扶着墙,浑身打颤。
胸前大滩血迹的规培生无力地蹲在地上,和医师说:“我从小就幻想治病救人。我学医就想救人。可我,真的适合这项职业吗?余老师,病人怎么能死在我们医生手上啊?他,那么努力活着,那么信任我们,为什么,救不活他……究竟哪一步错了……”
被救助的中年女子醒来,接着,撕心裂肺的一声:“老天呐!”
“走吧。”沈曼转身,表情淡漠,习以为常。
那位余医生走来:“沈大夫。”
此刻魏乙宁的红目逐渐恢复如常,问那个哭的医生叫什么。
余医生说那是洪主任带的小徒弟,今年新来的规培生。听出魏乙宁的弦外之音在夸小规培有良知,余医生风轻云淡:“沈大夫的朋友对医护职业知之甚少啊。医院最忌讳共情。感情多于理智,自己稀里哗啦的让病人怎么信任。何况避免职业暴露是对其他千千万万的人负责,医闹会抓最软的那个人欺负,你哭、共情,他们觉得你自责内疚,要讹人。有传染病患者临死前想拉垫背,治疗照顾他的那个人必须格外小心。医院是最能体现人性的地方。”
余医生有工作先告辞。沈曼依旧被扶着缓慢步行,轻道:“共情力强不好。”
“你当年怎么没想着做西医。”
“喜欢中医。”沈曼抬眸,“不过医生这个职业,不适合我。中医,也躲不过。”
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魏乙宁说着,手突然被抓紧。
沈曼止步,蹙起眉毛,用力握她的手:“要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