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姑对小和的态度柔和了许多,她查看她的状况,给她施针,喂她喝药,给她买了一袋糖果,重新为她添置了新衣服,一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天都要凉了,便将入秋的换洗衣服被褥也备上,小女孩该有的手镯发簪首饰,也都给她买了。
小和的世界太安静,而她也足够聪明,聪明到彩姑不需要把这件事跟她说开她就知道了。小和的神色暗淡,彩姑与她心照不宣,她们都知道——
她不是来接她回家的。
她们逛了一天,气氛不算融洽,小和是个又聋又哑心里还有气的倔驴,彩姑却想着循循善诱,晚上再找个借口哄她。结果出去煎个药的功夫,那个全天下最犟的小倔驴,离家出走了。
置办的东西全都没有带上,连最爱的小木板都留下了,那上书三个字,字迹板正深厚,口诛笔伐,声罪致讨,简直是鸣冤叫屈,兴师问罪——
你骗人
【我骗人。】
彩姑气呼呼丢了木板,还想着哄她呢,合着一天白干了。彩姑知道在小和看来,这个世间并不值得。她忍辱负重三个月,就是为了等师父回来接她,如果不是这样,她走都走回太婆身边了。她们什么都不告诉她,什么都瞒着她,她从来都没得选。如果让她选的话,她要回到太婆身边,她想过平静安逸的生活,哪怕现在立刻就死去,也不想再经历那些无端的苦难了。
彩姑总不能告诉她,她这一生,她生生世世,都要经历那些无端的苦难。平静安逸的生活,在她选择小圆的时候,就再也不可能了。
彩姑知道,她一定去找太婆了。她不该生她的气的,但又没法不生她的气,她从未相信过自己,也未曾喊自己一句师父。在小和眼里,自己仍不过是师父的工具罢了,哪有什么真心呢?
天色并不晚,彩姑看向夕阳,心想,好啊,先让她走,看她能走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