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事,我一个残废又怎么会说了算呢。”沈湘自嘲地笑笑,肩膀抖了抖,“罢了……即使我现下是个完好的人,说的话也不会有多大分量的……”
“这件事,全凭你自己决定。”萧鸢认真道。
“……如果让我来决定的话……”沈湘眼里又有了水雾,“我想死……我好想死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……那位每天看着我的夫人,根本不是为了帮我做那些我不方便做的事情,是……是怕我寻短见……是怕我死了之后让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得安生!”沈湘整个人都在抖,“可是没有人,没有人问我一句我愿意吗……问问我拖着这么一副残破的身体……这样不伦不类地活着到底是种什么滋味……”
“没有人……没有人问过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我从生下来开始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……”
“姐姐,你明白的,我现在连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了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萧鸢沉静道,“如果你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想的,那我向你赔不是。我想,如果我那天没有听罗小姐的话去月湖楼寻你,你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;如果我那天晚上什么都不问,只是把麝香点上,你是不是会少一重悲哀。”
“沈小姐,无论你多么想寻死,把死想成一件多么无所谓的事情,在距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,也会后悔的。”
“姐姐为什么一直这样劝我呢……”沈湘抬起头看她,死灰一样的眼睛看得萧鸢心里一惊。
萧鸢笑笑:“你不必担心我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劝慰你。不瞒沈小姐,就是下一刻整个岚山镇里的人都死光了,于我而言都不是大事。非亲非故的,谁在意谁呢?”
“只是,我想到在一年多之前,我到一家客栈喝了一碗粥,喝了一杯茶,老板同我说诗书深奥难懂,没有人间烟火来的痛快。我觉得这两句话说的是极好的。”
“可傀儡肆虐,人间烟火被糟践得千疮百孔。沈老板不愿意等等吗?”
“我……”沈湘愣了一下,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萧鸢口中的“沈老板”就是自己。
“沈老板这样年轻,还怕自己等不到么?”
“自然……不怕了……”沈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沈小姐饿了吗?”俞轻风适时地把粥端过去,舀了一勺喂给她,“喝一点吧,润润喉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