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受褚医师之托,送些衣物过来。你若有喜欢的,挑一两件来穿就是了。”严星阑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桌上,桌子有一条桌腿残缺了,轻晃几下。
“我……不喜欢这些衣服。”唐楣喃喃道,“我情愿一辈子穿披风,把自己见不得人的地方裹得严严实实……我只求有个人能陪着我说说知心话。哪怕物是人非,我也只求回忆片刻儿时无忧无虑的温情……好让自己觉得我还是个鲜活的人……”
“可现在呢……我的刀上染了他的血。我亲手杀了他……我……我不敢想……”她痛苦地垂下头。
突然,她眼睛里显出一点光亮,一把掀开被子下了榻,但因为许久都不走动,也没有习惯身上突如其来的血肉的重量,腿一软,在地上摔了个趔趄,桌上的杯子也被打翻在地,摔了个粉碎。
“唐姑娘!”萧鸢连忙搀住她,俞轻风上前把地上的杯子碎片踢开,依然默默地没有说话。
“倘若没有摔着,就起来吧。”见唐楣没有说话,萧鸢想把她扶起来。
“不!不……不……”唐楣突然一把甩开萧鸢的手,跪着爬到严星阑身边,扯住她的衣裙,“严小姐,我知道严氏的法阵可以看到鬼魂对不对……求你……求你给我造一个这样的法阵……我就去看一眼,不会耗费你许多法力……”
严星阑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如果有事,我们可以好好商议,你跪着求我,我受不起。”
“不,你受的起。”唐楣恳切道,“严小姐,我求你了……”
“你曾经妄图伤害严氏、置我哥哥于死地,于情于理,我就应该现在开一个法阵,不管不顾地送你进去,还能得一个成全旁人的美名。”严星阑见她执意跪着,也就不再阻拦,而是淡淡开口解释。
“但你现在已经不是死士了,凡人之躯进入那个法阵无异于以卵击石、飞蛾扑火,是十成十的自不量力之举。动荡的法力可能瞬间就能把你撕成碎片。倘若你还尚存一点法力修为,能勉强保持安然无恙,你就笃定苏公子会在里面么?倘若他已没有了执念,或去了别的地方,所有事情也不过是徒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