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鸢感到心里暖暖的,像氤氲的热气也在流进心里,温热但不滚烫。
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,很快就全黑了。这一天,似乎就在两顿饭和一张纸之间流淌过去了,很快很快。
萧鸢仰卧在榻上,目光注视着酒肆的屋顶,原本深深的褐色,此时在床头烛火的映照下,已经微微泛起了橘黄色,比平日的更暖。
曾经,自己屋子里的灯火是最亮的。母亲永远会给她屋子里点亮最多的蜡烛,让自己看着烛光和窗外的星辰入眠。直到自己已经陷入梦乡,母亲就悄悄走进来,吹灭烛火,拉好窗帘,做完这一切之后,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。
萧鸢小时并不知道,直到萧家被灭门,母亲灰飞烟灭在那场烧毁银凤观的满天大火中,萧鸢才从萧桐口中得知了这件事。
曾经自己肆意挥霍,全盘接受的美好如今只能梦里见了。
不知不觉,窗外星星点点的邻家灯火也渐渐都熄灭了,萧鸢起身,吹灭床头的蜡烛,擦拭掉滴在桌子上的蜡油,屋里一片漆黑。
夜色深了,可萧鸢依旧在榻上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一旦闭目,便满眼都是快要将人灼伤的火光。眼睛似乎是被大火烫伤了,双目刺痛的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直到次日清晨,萧鸢才醒过来。耳朵里充斥着一种杂乱无章的嗡嗡声,像是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里面冲撞,萧鸢感到很难受,深吸了几口气,才感到好一点。
大抵是因为昨夜那个噩梦吧……萧鸢站起身的时候,还感到一阵眩晕,脚下不稳,在床头的柜子上重重撞了一下。
这些事这种感觉不陌生,也就变得无伤大雅了。萧鸢戴好面纱,坐在台子前,将昨日没有清点完的账全部清算完毕,大半日就已经过去了。
临近黄昏时分,萧鸢点完了最后一笔账,酒肆这个月的所有收入已经没有问题了。
萧鸢整理好衣衫,出了酒肆,萧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