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敛了神色,努力找回一点正经长辈的关切, “白潋家里是做何营生的?她爹娘知道吗?”
提起这个,伏棂的神情明显沉静下来,声音也低了些,“她父母不在了。”
她抬起头, 目光迎向母亲, 透着一丝少见的警示, “爹, 娘,她无依无靠走到今天, 什么冷眼没看过?你们别挑她的不是,别给她难堪。她没什么错。”
这话虽平静, 分量却重。
伏夫人被女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袒护钉在原地。
是了,这就是她生养的女儿,认准了路就护定了人。
伏夫人心里最后那点疙瘩终于化作了叹息。
她有些无力地摆摆手,“知道了知道了。你爹娘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难不成还真要拉下脸去为难个小姑娘?”
她看着女儿轮廓清晰、写着倔强的脸,又爱又怨地低声埋怨,“真是把你从小惯坏了,主意比天大,心比谁都硬。现在好了,自己选的路,你是铁了心要走了,爹娘除了跟着揪心…还能怎么样?”
田埂边,伏老爷背着手。
白潋跟在他身边半步远的地方,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在他目光投向某处时,适时地开口解释。
“伯父您看这边,这是新下的,刚冒头。旁边的得等些日子才能割。”她说话条理清晰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伏老爷点点头,“嗯,规划得不错。这地是新开的?看着挺肥。”
“是,”白潋应道,“年前就翻整好了,冻了一冬,开春又细细耙过,施了底肥。现在种上,正好赶在伏天前收。”
她蹲下身,随手捻起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,“土质还行,就是保水差些。所以引水沟挖得密了点,勤浇着点就好。”
伏老爷看着她熟练的动作,心中那点因为“终身大事”而起的别扭感,又被冲淡了些。
这姑娘,确实是个做实事的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