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逸说道:“我们警方联系到了你的前任。”
——那个没能和他结婚的女孩。
展骆垂眸,目光短暂失焦,似乎脑海中不愉快的回忆疯狂向他涌去,他被压倒在五指山下,身上是反抗不了的阴影。
“她说你父亲不仅有严重的暴力倾向,甚至他还是个酒鬼。”
狩猎时代遗留下的体能优势,逐渐在叙事中被异化为阳刚气质的象征,而工业时代也同样书写了酒精文化、烈酒崇拜。不知是从何开始,后工业下岗浪潮又将失意酗酒与暴力浪漫化,成为人生不得志的歌颂,就这样一代代演绎下去,集体潜意识里都将暴力变成了雄性魅力标签。
暴怒是血性,酗酒是痛苦的浪子。
不过是喝些酒嘛,再不济是大厦崩塌。
这些缺点对男人来说不是个例,而是被集体默许、被纵容,哪怕放在新闻都习惯到惊不起水花。
哦,又是暴力倾向,雄性动物都这样而已。
唯独受害者接受不了沉默。
沈一逸慢慢地说道:“你前妻离开你的原因,是怕结婚后你变得和他一样可怕。”
过去争吵的画面悬浮于眼前,展骆看到了当时绝望的自己,旁边是刚被打过的母亲,满脸苍白,而自己双眼布满血丝,跪在父亲面前双手颤抖却不敢动,小声求饶的样子——他是只被打到墙角的狗。
就是这把枪。
桌子上就放了这把枪,他用枪口抵住自己的脑袋,质问他为什么连跑个八百米都气喘吁吁,问他为什么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