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巧开车的沈一逸也问了这事:“我还没问你,那供应商抓住了没有?”
“嗯,抓了,具体情况律师没问出别的。”
“那你工作到底遇到其他困难了?”
秦落眼睛盯着前路,“你想听?”
“你想说的话,我就听。”沈一逸耸肩,“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。”
秦落抱肘,口吻冷淡道:“不知道从哪讲。”
“你想从哪讲都行。”
“那我可能要从第一本书开始讲了…”秦落嘴角微扬。
沈一逸调整好倾听的姿势,附和点头道:“嗯,我爸和我讲过,你第一本书拿了奖。”
“说来惭愧。”秦落努力回忆那段创作时光,“当时是为了帮老师的忙,去给一个文学杂志社出连载,我爸当时生病了,我本来是没时间写的,但杂志社编辑和我说,只要稳定更新到完结,她们可以给我八万块稿酬。我为钱妥协了。后来你猜怎么着?”
沈一逸不说话。
“这杂志很火,这篇小说反馈也很好,于是挪到主连载板块,再后来稿费涨到了十万,我从大三写到了研二,等我爸晚期时才加速写完。”
就是这十万块,让秦落意识到她可以支配躺在病床上的父亲,不用再藏起厌恶,甚至不用愧疚于他无力医治的病痛。医生是她摆脱室友帮忙联系的,病情报告是她和医生对接的,就连死亡通知也是她给父亲下达的。
她那时才明白,原来经济是改变彼此立场的唯一途径。
所以后来,她出了一本又一本的书,钱越来越多,就连过年这种事,秦落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。
她记得有年姜妍去南京看她,她忙着签售没空收拾家里的卫生,到家时姜妍已经做好了晚饭。穿着吊带的秦落看向茶几,茶几上摆放着她的安眠药、烟和打火机、甚至还有几件长相可爱的自洽工具,以及聚会时再垃圾桶里留下的啤酒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