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翻动手稿,“那您当时是怎么想写下这些故事的?”
这个问题自《她杀》出版以来,秦落回答过媒体无数遍,答案也大同小异,几乎都汇总了她在序章里所写下的创作初衷,她的灵感来源,她的愤怒及思考。
但她这几天被沈一逸缠身,跟着尘封的记忆重新追溯了一遍罗格斯创办的初衷。
初衷。
这个中文词汇,代表了人在做某件事情时所抱有的纯粹动机、热情的起源,以及美好理想。
秦落脑袋里突然闪过了几个提问。
自己写作是为了拯救嘛?
自己创作是为了揭示嘛?
笔下人物是为了投射嘛?
好像自己的文字也披上了腐掉皮囊,看似构造出华丽的提问,但恰恰重新构造了一桩新的监狱。
明明她的创作都是偶然。
她偶然透过月亮想起中秋,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欣赏节目里的大团圆,她恨的咬牙切齿,于是在电脑里立下了一位人形。她想着戳破它,撕裂它,然后缝缝补补送它去向崭新大陆,于是它就合理变成了角色。
同样也是偶然。
她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凶杀案,回国的飞机上颠沛流离,她都坐进商务舱却仍旧能被顽皮的小孩子吵到。她侧身观察,带着孩子的母亲一脸焦躁地伸手安抚,而孩子的父亲在旁呼呼大睡。
她当时只是想一刀捅死那些吵耳的声响,想割断耳边母亲的唠叨,想将糟糕的家庭大卸八块。
于是她把名字从《躲在暗处的杀机》改成了《躲在暗处的她杀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