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二十四年了,为什么自己还是想不起来?
哪怕她割过无数的尸体,见过同样的血泊和残肉,为什么对那天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。
可明明她亲眼和凶手对视过,看到过他诡异的笑容,他曾像个疯子把血涂在自己脸上,他还和自己挥手道别过。
为什么!为什么!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哪怕想起凶手的步态、声音,或者角落里一个细枝末节的改动,哪怕丝丝缕缕都行,至少能给她点喘息机会,让她苟延残喘下去。
为什么她想起的总是母亲的死亡。
她趴跪在地上,感觉血迹又涂满了她的脸颊,母亲说话的声音就在她耳旁,她濒死前的吐息声,滚烫的血从嘴角呕出,地上冒着热气,以及被吓到扯断的耳机线勒住了她的脖子,连绵不断的愤怒正沿经脉通往到精神的最深处、最窄处、最尖锐之处,口鼻被喷上了不掺水的酒精,仿佛连呼吸都痛。
没人能看到淹没她的浪潮,就像她看不到那个凶手一样。
“他是比母亲高一些还是矮一些。”白发刑警又在耳旁质问她,沈一逸看着地板,思绪像被抽走,于是影子又来安慰她。
「他死了,他去年得了癌症死了」
「他多该死,他什么都查不出来」
“你怎么能忘记杀死你妈的凶手!!!!”舅舅的哭喊又划开了她脉搏,沈一逸跪着,不知跪了多久。
直到林普平发短信说鉴定已经发送了,沈一逸才打起精神。
她安慰自己,既然已经撑了二十多年了,那明天也会撑的下去。今天是突发事件,只是幸运和遗憾对冲造成的,只要忍过去就好了。她要抓紧时间把718的报告给看完,她要那个凶手无话可辨,她要判他死刑。
她爬起身,确认手机屏幕里的物证材料鉴定。
鉴定材料上写着:伤口痕迹机制符合工具的使用方式,工具的磨损与痕迹特征一致,确认工具fhj7182造成了尸体12处开放性伤痕,确认为作案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