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真是储存不了一点腐败。
他心底暗骂着入伏后的傍晚,随后往楼上疾步奔去。
等他气喘着爬到602,味道变得更加浓烈,像是大豆闷熟发酵了,浓浓铁锈,吸上一口都冲鼻。
大门开着,入户门口的脚垫上还留有模糊的血迹。
他愣了一下。
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凶手临走时的步态,仿佛凶手才是这家的主人,大摇大摆在地垫上摩擦掉鞋底上的血,吹着口哨离家而去。
白发警察十分警惕,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地垫,提醒跟在身后的徒弟不要破坏现场。
只是还没等他从地垫上回神,旁边徒弟就忍不住呕吐了出来,恰好这时楼下的120急救车也赶来了。
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凶杀现场,一时间腿也跟着软,他用手扶住门框,楼梯间急救人员的脚步声向他逼近。
他暗叹,就算神仙来,恐怕也无力回天了。
徐梦侧躺的姿势令她眼皮没能闭合,她眉毛上还未凝结的血,不过是眉毛还是头发已经分辨不出了,她整张脸被涂满了鲜红色,唯一发白的眼珠也在逐渐放大。
她仿佛睡了,又仿佛正在盯视跪趴在角落的孩子。她可怜的孩子只有9岁,谁能救救她的孩子,救救望着母亲死去的孩子,那珍贵的孩子。
死亡十五分钟,人的脑功能会永久丧失。
徐梦想趁着听觉还未正式消亡前再听听这个世界。
听剧场里放着的乐曲,从十二岁开始她便在旋律里舞蹈,她在好多地方都跳过,在在省剧院里跳,在电视里跳,在国外跳过,在北京上海都跳过。他们觉得画报里的她高不可攀,于是便暗地里诅咒,咒她永远都找不到婆家,咒她廉价的身体。她笑着,那些诅咒对她来说无足轻重。她就喜欢自己蹦起来的高度,跳跃着跨过一个新生,她耳朵只听得见乐曲,她本想未来会死于一场舞蹈,从舞台上坠下去,或者有人一把火烧了整个剧院,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