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下来一个女人。
个高,西裤,平底鞋。
是程双言。
还是乖乖上车了,蜷缩在后座,车里被我坐出一股垃圾桶味。
她专注开车,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机械表,璀璨的。
我把袖子往下扯,挡住手腕上旧旧的青蛙儿童表。
进门,开灯,换鞋,我站在原地不语。
她扔给我浴巾。
“愣着干嘛?去洗。”她在咖啡机前鼓捣。
大半夜喝咖啡,有病。
于是去洗,怕她偷看,洗得很快。
这是在程双言家的第一个夜晚,我擦完身体立刻换上一旁新睡衣。
长袖长裤,心里舒一口气。
桌上摆着饭菜,青菜粥,虾饺凤爪。
狼吞虎咽地吃,用余光偷看她,她不吃,端着咖啡敲电脑,背挺得笔直。
我愈发弓腰塌背,几乎趴在桌子上吃。
恨她,不愿成为她,于是拼了命地与她的人生背道而驰。
反而愈发好掌控。脆弱成了把柄,牢牢牵在程双言手里。
她与我同睡,晚上她掀开被子上床时,一切都像回到了十三岁那年,噩梦的开始。
我仓促爬起,跪在马桶边呕吐。
她走过来,双手抱胸,仍然看不清表情。
“我有那么恶心吗?”程双言说。
想说话,呕吐感袭来,接着吐,吐得满脸通红。
盯着呕吐物问她:“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?为什么是我?”
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我非得遭受这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