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脑子钝钝地被敲了一下。浑身的寒毛都直立起来了,牵引着皮肤,痒痒地,它们又化作一根根针芒,柔软地贴着我,毫不留情地刺着我,疼痛细小且笔直。
最后,我同意了。总之反正我是同意了。
第二天,我好像第一次觉出太阳的温柔和明媚,我睁眼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洗漱卷入早饭拿好书包推开门,我迅速地冲出来了。
走过那家店时,我发现旧钟换掉了,新的西洋钟更高更精致更清晰,流转着温润的光,老板对我柔柔一笑。
但我已经不需要,再偷看她家的时间了。
放学时,他站在教室门口,看见我,微微一笑,然后转身走。我的脸莫名地烧起来了,同学们嬉嬉闹闹地结伴回家,其实根本没有注意我,我捏着书包带子,用脚碾了碾地面,他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,我就跟上去了。
一进门他妈妈就迎上来,笑得见牙不见眼,确实热情,热情得过分。
童老师缓住她端茶递水果的动作,无奈地劝她,让我先去写作业。
我逃离般的走去书房,又有些胆怯,推开门打开灯,迎面的是一柜子书。
我一下子就忘了我要做什么了,我呆呆地走近书柜,瞧着五花八门的书。
墨香味淡淡地萦绕鼻端,姿态各异的书名在我眼前一排排地过,最后我颤抖着抽出一本。
书名我不记得了,只知道讲了一个女孩,叫洛琪,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。
童老师端着水果进来时,我已经全然忘了一切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故事,他拍了拍我的头:“小偷书贼,先写作业,别明天又犯困了,写完作业有时间再看。”他拿走我的书,把我推到桌子边,按到椅子上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,慢吞吞地翻出作业。
他就坐在书桌另一边,改作业,或者备课,我们之间,亮着一盏灯,雪白的光,照在他身上,也照在我身上。
第11章 茧内火(六)
周末的时候,我会回家,带着一本书,他在前面骑自行车,我就在后座看书,风从前面吹过来,我在后面把话音递过去,给他念书上的句子。
真希望这条路很长很长,永远走不完。但是书会读完的,那时我又盼着时间快一点,再快一点,我要去书架上,挑一本新的书。
我忽然发现,那段时间,我和奶奶说的话,越来越少了。我和她说学习念书的事,她只会听着,我和她聊天,她只会讲大米和针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