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她应了声,冷着脸,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讲的了。
悲意漫上来,她眨了眨眼,转身准备回屋。奶奶急忙追上:“苗苗,苗苗。”风不知在心底轻叹了口气:“我晓得了。去洗脸。”奶奶安静下来,扯出一个小小的笑:“好,好。”
风不知换了衣服,盯着镜子发了会儿呆,拿起牙膏牙刷,直到她漱完口,拿毛巾擦了把脸,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,似乎心情也能明媚些,才不咸不淡道:“躲什么?”
镜子的边角渐渐显出一团红晕,接着红影一晃,露出一张苍白的女孩的脸,她似乎有些害怕,怯怯地游着眼睛:“风不知……”欲言又止半晌,她垂首恭敬地轻声道,“子君夫人。”
风不知的动作顿了一瞬,把毛巾狠狠摔进脸盆,短促地笑了一声,但也仅此而已了,她捞过身旁的帆布包,翻出一面小镜子,镜面对着红衣姑娘敲了敲:“进来。”
她踩过仅一人宽的泥路,又顺着自家铲出来的台阶,悠悠地晃到屋后的河边,眼望着积满雨水与青苔的小舟:“这儿可以么?”
“好多了。”姑娘小小地松了一口气,抿嘴浅浅一笑,然后又迟疑地问道,“我不过回家看了看我奶奶,怎么就……”
“随便他们。我不知道。”风不知空落落地垂着眼帘,话里却依旧含着刀子,又抿了抿嘴,“他很厉害吗?你怕成这样。”
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姑娘摇了摇头,“我头七没去鬼市领身份,是最低等的鬼,而子君……鬼市的子君相当于人间的太子,下一任鬼王,就算纸人再粗制滥造,我这种鬼也近不了身。”
“嗯。”风不知说完,盯着水面没了话,忽然瞥到不远处的桥墩下浮出一颗头,傻愣愣地看着她,是村里采菱溺水的婶儿,她小时候被她吓了不小的一下。
没来由地烦躁,失了兴味,她转身准备回去。
“等会儿!等会儿回去嘛,离纸人太近了,我头晕得很,再让我养一养精神,不知,好不好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