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亦红尘,死亦红尘。

鬼神镰下摇复叱,几番天换心无爰。断剑犹映旧时月,血泪肉骨种新魂。

隐居的地方缺少人烟,桑锦思醒的时候,正逢冬去春来,她的身子就和花草一样,遇春风生长,见好雨丰润,经络寸寸重联,不疼,只是痒酥酥的,让她有些懒。

日子平静下来,没有波澜,平淡清欢如今也算幸事。有时候她下山采买,能看到新建的城市,每个人一睁眼就有做不完的事,死亡让仇恨尽消,来来往往,熙熙攘攘,忙碌但幸福。

她和凌半颜在无人打扰处过着简单的生活,她不清楚,现在她们算什么,师徒?亲人?情侣?她想问却又不敢问,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爱意碾碎,碾成粉末,细微到不被察觉,然后均匀地洒进每一天。

一年后,云中寄来请柬,凌枝邀她们同聚。劫后余生的人们设立了节日,用以庆祝新生。

路上下起了小雪,世界成了晶莹色,拂面的风却是暖的,桑锦思忽觉自己很久很久,没有体会过这般畅快的空气了。

落地后,凌半颜按住她,垂眸为她系上白狐皮斗篷。桑锦思缩在软软的毛里,抬头看她,凌半颜笼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,让人移不开眼,像凌寒自开的梅花。

故人几多逝去,但也有新人相识,团团簇起来,似乎还和从前一样热闹,大家直接以天为屋,在雪地里烤起了牛羊肉,温着酒,香味传了几里,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。

酒热辣辣地下肚,便隐隐醉了,何况连空气都躁动着,几人有些痴疯了,席上闹了起来,三五成群地划起了拳。

凌枝摇摇晃晃地挪过来,和桑锦思碰了杯:“学宫建好了,马上会有新一批学生,好桑娘,可愿意来授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