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锦思微微仰了仰头,凑得更近了,呼吸有些不稳,用慌张的风去试探她,凌半颜垂眸,却一动未动。
于是她吻了上去。
心灵如坠入春湖,呼吸有一瞬地凝滞,残雪消尽,温柔的湖水像云,包裹远行至此的旅人,稀释着疲惫,鱼儿围过来,翕张着鳃,触碰肌肤,水草缠上来,轻缓地安抚,能感到阳光穿过水面,暖和的似的,蒙在身上,一切都令人只觉酥麻。
好欢喜。
桑锦思手还掐在凌半颜的颈后,整个人却退远了,她微微蜷缩起身子,另一只手捂住心口,呼吸急促,心脏跳得太快了,快到仿佛要就此死掉。
她眉眼弯弯地朝凌半颜笑,环住她的腰,倚在她怀里,慢慢道:“师娘……也喜欢我吧?”没有回应,她等了很久,枕着的胸腔平静地起伏着。
终于,凌半颜微微一动,声音顺着骨头,触动耳膜,痒,且疼,她虚虚抱住桑锦思。
“阿锦,那些人,不要杀了他们,好吗?”
桑锦思脑中白了几秒,她不明白,或者准确说,她不愿接受,她在床上跪直了,紧攥了一团她的衣袖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半晌冷笑一声:“师娘好伟大,为了他们,命也舍得,尊严……也舍得?”
眼圈滚烫,鼻子似乎堵了,她觉得要窒息了,微微弯腰,死死瞪着她,越靠越近,手不自觉用力,语气却软得像乞求:“那为什么不能为了我,为了我……”她闭上嘴,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个人,能比千万众生更重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