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。安琉璃的警觉从未放松。她发现商队中那个叫「老胡」的伙计,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她和观音,尤其是在她们低声交谈时。那目光并非善意的好奇,而是一种审视,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,商队中偶尔飘来的几句低语,用的是她勉强能听懂的河西土话片段:「……凉州乱……逃婚……跌跌氏悬赏……瞎眼女子……」
声音压得极低,混杂在驼铃和风声里,却像冰锥刺入安琉璃耳中。悬赏!跌跌氏果然没有放弃!她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这些消息是如何传得这样快?商队里,有人认出了她们,或者……本就是有心人混了进来?
夜晚篝火旁,气氛也比前几日微妙。康禄文依旧豪爽,但看向她们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。其他商人的交谈似乎也刻意避开她们,偶尔投来的视线带着复杂的意味——同情、戒备,甚至贪婪。
「琉璃,」曹敬观音敏锐地察觉到了安琉璃紧绷的神经和商队氛围的变化,她摸索着靠近,声音压得极低,「是不是……有麻烦了?」
安琉璃将最后一口硬馕塞进嘴里,用力嚼着,仿佛在咀嚼那份不安。她侧过身,挡住其他人的视线,将水囊递给观音,用几乎只有气流的音量说:「曹家女娘逃婚的消息跟上了翅膀的鸟一样,商队里有人听到了,跌跌氏在悬赏抓我们。」她能感觉到观音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「别怕,」安琉璃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,「有我在。我们见机行事。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考着对策。脱离商队?茫茫戈壁,没有向导和补给,无异于自杀。继续留下?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她需要制造一个脱身的机会。
机会来得猝不及防,却又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几天后的一个黄昏,商队在一处相对避风的雅丹地貌群中扎营。夕阳将巨大的风蚀岩柱染成诡异的血红色。就在众人卸下货物、准备生火时,异变陡生!
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