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和陈青棠赶集的时候,那人明明咬着酸得掉牙的果肉,脸上还是强撑着风平浪静,只是为了骗自己多吃一口酸草莓。
一想到这儿,她口里就泛酸,像是已经吃了十来个草莓。
地上有不少人在卖从山里采来的植物,说是能当药,老人与老人讨价还价,不肯买也不肯走。
庄雨眠第一次看到镇里的赶集,只觉得每个人都往她身上撞。
“裴医生,我们能不能不走这儿啊?”她不认路,这儿人又多,生怕把她们俩给撞散了,庄雨眠只好紧拽着裴允乐的手腕。
裴允乐低头看了那五指皆攀附在手骨,抬手拂去了她的手,“你就这么紧跟着我不会找不到的,再说了,不是还有手机吗?”
“那你走慢点,话说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吗,有没有近路啊?”
“我也不想走这儿,但是周围已经没有别的路了,将就吧。”
“哦对,刚才我问你你还没回我,你来过这儿吗?”
裴允乐点了点头,“来过,待了一整个夏天。”
“这么久?你来这儿干嘛?”庄雨眠在旁边惊呼。
“这大概是一个挺复杂的故事……”裴允乐的声音混进旁边的喇叭音,庄雨眠有些听不太清楚。
“怪不得你对这儿这么熟,什么巷子都能走。”庄雨眠大大咧咧往嘴里塞了个草莓,神情自然。
“主要是,当时有人带着我逛过这个小镇。”
陈青棠和她于夏夜中漫步,在青苔横生的石板路上迎着别人的目光大方地摇着蒲扇,只是为了立马扇掉刚才在无人巷子中偷牵而溢出的黏汗,于是裴允乐开始记得每一条巷子,甚至站在某个转角还能记得陈青棠唇上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