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话语中哪有不欣喜的,更有感激非常之意。顾子铭不由得一愣,心中那点刚腾起的怒意竟然就此散了。
曾经这群人欺负她嘲笑她,如今却认不得她,只是认得她不同于常人的能耐,也不分好坏地就是跪下敬拜。她不由得想,若是那日凤栖没有不顾生死地扑过来,若是束鸢最后的魂魄没有成为剑魂,她会不会如同当年的曦凰一样,并带着那人的恨意一路北上,要将这天下祸害得生灵涂炭。
到时候,这些人是敬她,还是怕她。那种怕,是否一如当年她将幼小的身躯蜷缩起来时所感?
顾子铭将无鉴收了起来,不咸不淡地开口。“不必跪我,我只不过照例来村子里看看。”
“原来仙人是来布结界的,我们还以为这次迹崖山中仙人都出门了,不来了呢。”说话之人依旧不敢起身,甚至把脑袋贴得距离黄土更近。
顾子铭无声地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不走,他们是不会起来了,干脆掐了诀暂且隐去身形。
她本是来这地方寻合适的石块的,经过这么一遭,走在这镇上竟然有了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目的地。踏步而行,她终究是走到了自己还算熟悉的那件屋子前。
屋子还是十一年前那个屋子,除了外墙上的黄泥似乎在最近新砌了一回,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院子前的大门开了一扇,往里边看去有个女人正在整理着什么。她比以前更加苍老了,顾子铭掐指一算,按理来说那人如今不过三十出头,看上去却有五六十岁的模样。
天气已经凉了,她夹在手臂和腰间的木盆中正散发着热气。
顾子铭想起来了,她家种地,也会卖些吃的,按照季节来。这个季节有一种菜能够煮好了晒干,做出菜干,等到过年的时候有人家能够杀一只猪,这菜干就大有用处。因此赶在过年前,这人总是要催着家中的几个孩子一起帮忙晒菜干,到时候也好多挣几个铜板。
那些帮忙的孩子中,很少有顾子铭的身影。
如今那些孩子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