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夜月已经拖了两个时辰,他还没有回宫复命,陛下此刻必然已经龙颜大怒。
扰了陛下的计划,是杀头的重罪啊。
“诶,裴将军,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,你又何必再拖下去呢。”
传旨太监改为劝说,“再过十八年,又是一条好汉不是?再拖下去,于你我都不益。更何况,陛下如若发怒,宫里那位可未必撑得住。”
“我……”裴夜月望向了宫婢端着的鸩酒,沉声道,“容公公,冒昧问一句,我裴夜月一世忠诚于皇室,未曾有半点违抗皇命,违背祖制,且裴某远离军营已久,手中也无兵权,早已不问俗事,陛下为何要赐死于我?”
“裴将军,那日大殿之上你也是这般说,但这是皇命,皇命不可违。”容公公起身小施一礼,方又坐下。
“呵,好一个皇命不可违!”裴夜月嗤笑,倏然站了起来,“世人皆道当今陛下英明神武,明察秋毫,而我裴夜月离经叛道,死有余辜,全然不记得当年阻楼兰克蛮虏的又是谁!”
混成她这样,也是没谁了。
容公公默了一会儿,道,“裴将军自是有冤情,但也不能不为狱中那位考虑,严刑拷打之下,死人也得脱层皮。”
裴夜月仿佛被什么杵了一下,身体感到钝痛,她心里有气,却又没有办法,她泄气般跌坐在椅子上,“那……我死之后,小季她是否能安全活着?”
“陛下吩咐了,如若不触犯律法,是可以安乐一世。”容公公笑吟吟地道,“倘若季指挥使辜负了将军的一腔情意,那往后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裴夜月站起身来,朝容公公行一大礼,“多谢公公告知,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,能替小季多说几句好话,让陛下放过无辜之人,裴夜月在此感激不尽。”
湛蓝的天空,洁白的浮云,青翠的古松,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。而这偌大的将军府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昔日的故人,大半已不在。
正值午时,太阳升在最高点,无情的挥撒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