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真是太高兴了,但这不重要,裴宁端看不得她哭。
车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,裴宁端没解开安全带,径直侧身,伸手捧起池艾的脸。
婚礼上池艾都没哭过。
她只会在酒醉后摊开心绪。
裴宁端指腹轻轻从她眼尾擦过,低声道:“心里还难受?”
池艾脸上湿红,先是摇头,随后又点头,她的唇动了动,豆大的眼泪忽然争相从眼眶中涌出来,沿着脸颊簌簌地滚落。
池艾失控地把头埋到裴宁端肩窝,喉咙里噎搐着,“裴宁端,我好疼。”
仿佛浮萍一样流浪的灵魂忽然砸落在地,她落到了实处,但也相应付出了一些心痛的代价。
原来幸福真的会叫人落泪。
裴宁端解开安全带,单手环腰抱住池艾,让她完全靠进自己怀里,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池艾的脊背和脖颈,低缓道:“哪里疼?”
池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眼睛,脸,后背……”
她挨过的痛,从头到脚,全身上下,连头发丝都是断后重生的,数不清,也数不完。
裴宁端曾经帮涂抹过她眼下的伤口,可□□上的伤口能够愈合,刻在灵魂里的却无法治愈,巨大的幸福让池艾记起过去的种种,她好像又回到了晒在太阳下却不见天光的十六岁,每天身上都会出现新的伤痕,她只能穿着长袖,扣着高高的衣领,不让它们被人发现。
她拼命藏着伤口,就像拼命藏着她自己一样。
泪水洇湿了裴宁端的衣襟,水意不但没有减轻,反而汇成了无名的溪流,涌进了裴宁端的身体。
纵使有池艾指导,裴宁端对感情还是太生疏了,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,这条溪流并非无名,它的名字叫做“疼惜”,也是爱的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