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个经常为过去而后悔懊恼、为未来而迷茫胆怯的人,但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,她有了贪恋的东西,也有了贪恋的人。
她不想打碎这份安宁。
哪怕这份安宁虚假如黄粱一梦,短暂如昙花一现。
“裴总,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,能够不带任何评价的目光去看待人与物。”
池艾低低地说:“你对我误会太深,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,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无所畏惧,我当然会有担心的东西……”
只是她的万千记挂、万千担心,统统都与裴宁端有关。
说完,池艾那端便陷入了漫长的寂静,如同这些话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。
办公室里,裴宁端不知何时关了落地窗扇,她靠着办公桌,灰褐色的眼眸里沉着的夜色,独独一盏夜灯亮着,成了她身边唯一的光源,其它的都无关紧要了。
“池艾。”她打破平静。
那头的池艾短暂一惊,紧接着就嘀咕着抱怨:“有话你可以直说,不用每次都叫我名字的。”
像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似的,怪吓人的。
裴宁端眼中酝酿的薄冰随着这句话快速融化开,甚至还浸出了一缕笑意,只可惜池艾看不见。
“可以。”
“……可以什么?”
裴宁端:“刚才的那些话,你也可以在我面前说。”而不是只有隔着电话才敢吐露出一二心绪。
池艾:“……当然,”她的嘴比什么都硬,“我又不是不敢,刚才是因为气氛到了……咳,我明天还要拍戏,晚、晚安!”
她连裴宁端要说什么都忘了问,急匆匆地挂断电话。
嘟嘟忙音后,手机自动跳出通话页面。
接到电话前裴宁端正在看某平台的动态,退出系统自动返回到图片上,花絮照里的人笑眼弯弯、明媚自信,和方才电话里低低说着委屈与难堪的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