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宁端两腿动了,池艾以为她要走,正要说再见,却见她踩着小道朝自己走过来。

……哎?

裴宁端从她手里抽走棉签,池艾呆呆地仰着头,感觉到周围一下全暗了下去。

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上方落下:“闭眼。”

池艾连忙把眼睛闭紧。

她闭得很用力,动作堪称粗暴,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疼,把眼睑下方滋出来的血珠子都给挤大了。

嘴上小裴总小裴总地喊着,池艾仍然很怕她,裴宁端能感受到。

池艾总是戴着面具,可惜她的演技不太好。

棉签从眼下蹭过,力度很轻,但毕竟沾着伤口,还是有点疼,不像羽毛,更像旺盛季节独有的长着锯齿的野草,冷漠无意地刮着她的眼睑。

午间烈日晒得大地发烫,池艾觉得自己被烤在了黑暗的蒸笼里,她想把眼睛睁开条缝,只试了下就感到裴宁端警告性地一顿。

她不敢动了,手掌压到长椅的边缘,五指弯曲,虚虚地勾着木板,满脑子想的都是好热和好黑。

过去好一会儿,池艾忍不住,道:“小裴总,你不热吗?”

“不热。”

池艾“哦”了一声。

她的睫毛很长,周围有点暗,裴宁端以为那是上睫投落的阴影,棉签移下去不小心碰到,就见池艾两弯眉打了个小颤,眼皮抖了抖,闭着眼问:“那你渴不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