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宁端颔首,等傅秦序离开,她转身辨认了下方向,走到了傅家小阁楼所处的院落里。

阁楼的阳台上照常晾着蓝白色的校服t恤和长裤,往边上挪几米就是二楼的侧窗。

侧窗是开着的,但阳光照不进去,只有黑漆漆的两个方形窟窿,站在小道上看去,如同这座楼借着阴暗悄悄生出的两只黑色眼睛。

小阁楼附近没什么好逛的,只有草坪和树,但小道的另一头就是花园,里头花枝繁盛,两边一明一暗,两种风景都不落下,裴宁端就没急着离开。

傅秦序一直没有回来,她在落光小道上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过了很久,手机响起,但不是傅秦序。

裴宁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,一时没接,直到铃声响过三个来回才递到耳边。

“说。”

她已经习惯池艾时不时的骚扰。

“小裴总!”那边的声音活力满满,“你今天是不是要来傅家?什么时候过来?我能去见见你吗……”

裴宁端寻声回头,便见小道那头走过来一个人。

瘦削的身体,随意的马尾,还有始终如一日的校服。

池艾低着头,走得很慢,街溜子一样,走两步就停停,碰上高点儿的草要伸手摸一摸,遇到松脱的石子也要过去补一脚。

夏花在她身后烂漫,阳光在她上方耀眼,她都没看一眼,只顾着自己脚下的、眼前的狭窄小路。

边走,她边喋喋,拿指尖敲着手机:“小裴总?你怎么不说话?是我的信号不好吗?喂,hello,泥嚎?”

裴宁端挂了手机,站在原地,说:“抬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