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郊区风景绿成一片,池艾把手机关掉,没什么缘由,兀自笑了下。
京郊护理院早上九点才正式开放对外接待,池艾来得早,在安保室先做了登记,社工领她到院区公园旁的休息室里等候,拿着资料向她说明葛老太太近来的健康情况。
七十多岁的人了,老太太身体各项机能有所下滑,但没生大病,只是着凉感冒这些小症状。
今年夏天比以往都热,社工说她总是半夜偷偷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,给她添被子也不盖,还用水倒湿了,害护理员以为她排尿有问题跑了好几趟医院。
池艾安静听着,社工告诉她其实老太太的身子骨还硬朗,这种情况没必要住护理院,放在家里照顾也行,池艾点头说行:“联系家属吧,看看要不要带回去。”
社工噎了下,尴尬笑笑:“您不就是家属吗?”
池艾也笑:“我不是。”
九点到,可以正式接待了,社工去院区叫人。
老太太听说有人来看她挺高兴,穿得很干净地下楼,但到楼下看见来的是池艾脸一下子垮了,站得远远的,不乐意见她。
池艾晒在太阳下走过去,“外面热,小心中暑。”
老太太横了她一眼,声音干瘪,但听出来很有劲,少说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,“狡丫头!”
狡丫头是骂人的话,其中含义可以简单对标“搅屎棍”和“没安好心”,池艾面色不改,跟在她身后。
老太太在公园里随便找了个花坛,自己坐下去,让池艾站在日头底下晒着。
池艾没依,老太太气得不行,指着鼻子中气十足地骂池艾不敬长辈不孝顺,故意来跟前气她。
池艾平和地把她的手从面前拿开:“今天来的如果是傅家人,你也会让她就这么在太阳底下干晒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