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信姐姐、阿信姐姐……”
“先皇后死了,她是沈怀殷……”
李珵赶到时,满殿寂静,那道锦帐将帘内人的身影重重裹住,女官跪在一侧,其余人都退了出去。
她害怕又惶恐,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她掀开锦帐,屏住呼吸,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。
太后依旧陷入困境中,呼吸凝重,但她迟迟没有醒来,似乎被困住,反复经历那些让她羞耻让她不堪的画面。白日里,她是端庄的皇后,眼下,梦魇将她的端庄、从容,击得粉碎。
李珵俯身,如往日般抱起天下间最尊贵的女子,不知为何,太后紧皱的眉松开,呼吸缓缓。
她睡着了,沉默下来,难掩憔悴。李珵低头,在她眉眼上落下一吻,逼仄的空间内,让人心情低沉。
太后渐渐睡得深,紧紧闭着眼睛,李珵没敢动,就着榻前的灯火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如同丹青手下的笔墨,慢慢地描绘她的五官。
越看陷得越深,她已无法自拔,甚至,站在雷鸣下,想与雷霆对抗。
她是天子,是万民之主,有什么不可以做呢?然而面对太后的癔症、梦魇,她又如同稚子,什么忙都帮不了。
“我可以不爱你,但你不可以这么病下去。”
她伸手去抚摸她的膝盖,轻轻地揉了揉,太后有膝盖疼的旧疾,刮风落雨乃至天气变换都会疼得无法走路。但太后甚少露出来,白日里她都是端方、光风霁月的太后殿下。
李珵不顾尊卑地抱着太后,甚至亲吻她,隔着锦帐,外面的女官看不见。
天地间,似乎只有她二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