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无回没有看清。
但她觉得奇怪。
邱一燃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么不安全的楼下,邱一燃为什么会是一名出租车司机,邱一燃为什么,来到这么偏远的一座小城?
很多很多的问题。
当然,邱一燃对她的到来一概不知,也当然没有给她答案。
过了一会。
黎无回就看见邱一燃走进黑漆漆的楼道,像影子被黑色的洞吞进去,彻底从她的视野中消失。
黎无回猛地推开车门下车。
又回头来把钱付完。
最后。
她跌跌撞撞地追过去,浑身湿透地站在楼下,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,盯紧这栋老式楼层的所有窗户,等待某一扇窗户被灯光点亮。
邱一燃动作很慢,这个过程很久。
以至于黎无回想了很多。
她想邱一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为什么记忆中那个轻盈漂亮的人,那个将她从廉价的十八区带走的人,和她一起在蒙马特高地大喊“要征服巴黎”的人……会是现在这副模样?
可她还是恨她。
她恨她明明做错了选择,却仍然不愿意回到她身边。
她恨她在黑暗里仍然金光闪闪的骄傲,恨她义无反顾送自己变成黎无回,恨她落入这般田地却仍然不知悔改,恨她在巴黎留下那么多的熠熠生辉,恨她在那通电话里对残破现状只字不提,恨她生活平静仿佛从来没有想起过自己。
她恨她将她抛弃后连一步回头路都不肯走,也恨她一副从那件事中走出来的样子,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表明……她并不在意自己恨不恨她。
于是恨没有用。
哪怕邱一燃过得不好。
哪怕邱一燃看起来已经为自己错误的选择承担了应有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