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相信了她的答案,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,轻轻地说,
“那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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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从市政厅走出来,已经是午后了。
邱一燃忽然觉得这天的太阳很恐怖,离地球很近,灼痛她的瞳孔,也灼伤她的喉咙,口腔,让她接近体无完肤。
她在市政厅面前站了很久,愣愣看着黎无回离开。
其实应该说点什么的。
但她不敢开口,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。如果让她表达现在的感受,她只想说一万遍对不起,以表达她对黎无回的亏欠。
可黎无回并不需要她的亏欠。
这天的黎无回容光焕发,彻底抛开邱一燃之后,她不需要转机两次,再坐那么久的高铁跑到9267公里之外的落后城市,不需要忍受看到邱一燃时所产生的怨恨,也不必坐在脏兮兮的出租车里开那么遥远的路来到巴黎……
这个冬天,她怨恨过,也被伤害过,最后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婚,但还是很好心地给了邱一燃很多帮助,也用那么多眼泪和痛苦代偿自己在那件事中的愧疚,甚至稍微抹平对邱一燃的怨恨,下定决心不再与她纠缠下去。
可能很久以后,她也会在看到方向盘的时候偶尔想起邱一燃。
然后恍然大悟,自己从前爱过这样一个人,为这样一个人牺牲过金钱和时间,有多不值一提,但她以后的每一天,都只会比此刻过得更轻松。
所以。
当黎无回站在出租车边,遥遥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没有任何留恋地对她说,
“再见。”
邱一燃忽然想起三年多前那次分别,也许是因为当时她们没有好好说过再见,说尽最狠的话将彼此刺伤,才会让双方都耿耿于怀。
这一瞬间,遥遥注视着黎无回无比平静的双眼——
邱一燃像是再次回到那个平安夜的雪天,头顶被钉了数十个钉子,鲜血淌满眼皮,将她脚底浸满,雪融化成红色的血,湿滑得让她几近瘫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