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管是什么。
邱一燃的答案都只有一个,“不怪。”
门缝里,黎无回往床边缩了缩,裹紧被单,没有回头,低着声音,
“那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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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无回总是给人强大、具有攻击性的印象。她坚韧,顽强,具有生命力,不轻易认输,哪怕是最落魄的那个阶段,她在邱一燃的眼里也永远闪闪发光,因为她基本很少有迷茫阴郁的姿态,但这种特质出现在她身上时,也并不违和。
像昙花。
不轻易出现,但出现的时候让人印象极深。
这天晚上,邱一燃回到房间里,久久未能入睡,回想起过往她所见过的黎无回——发现这种状态的黎无回,几乎屈指可数。
甚至在刚出车祸的那段时间。
邱一燃还沉溺在苦楚之中,为重新学习站立,习惯假肢嵌入身体里面而痛苦万分,黎无回却永表现得比她坚强一百倍,才会将她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,在不属于她的身体部位刻上那句话。
也的确为邱一燃提供很多次鼓舞。
很多次,邱一燃想要放弃,想要一蹶不振,把昂贵高档的假肢扔进一望无际的河里,也都会因为这句话而停下所有动作,想要再试一次。
那时候她流了这辈子最多的眼泪,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干瘪的人,失去独立人格。而黎无回却连眼睛都很少在她面前红,突然之间她变成新生儿邱一燃的家长,喂吃下去马上就吐的她吃饭,帮站不起来的她洗澡,把变成一滩烂泥的她洗得干干净净,鼓舞她再去面向这个世界。
平心而论——
邱一燃觉得如果是自己,绝对做不到像黎无回这样。她是极度脆弱的人,这辈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很严重的挫折,貌似遇到不负责任的父母但又被林满宜毫不偏爱地教导,来到巴黎以为会单打独斗却又受到olivia的照拂,追梦路上碰过壁却又很幸运地在十九岁那年就被看见,最穷的那一年却还是有林满宜给的卡当作保底……
二十多年来,除了一些青春期的小打小闹,自以为是的痛苦,其实她做什么事都算是顺利,如果当初换成是她处在黎无回的位置,恐怕会整日以泪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