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习惯的?”黎无回追问。
她像是想要将所有鸡毛蒜皮都挖得清清楚楚。
邱一燃反而静默了一会,才开口,
“因为自己一个人,摔了也就摔了,不会马上有人紧张兮兮地冲过来,看见我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,所以,我也就不会因为难堪,就很害怕下次洗澡摔在地上,害怕下次还是这样被……被人闯进来看到。那下次洗澡的时候,就不会因为这件事那么紧张。”
语气很轻松,
“而且也不会马上有人过来扶我,所以我也可以靠自己慢慢站起来。”
其实就算是回忆起那段时间的事情,她的记忆还是像被蒙上了一层罩子,可以记得一些片段,记得湿淋淋的头发打在脸上的痛感,记得浴室湿漉漉的地板上沐浴露的气味,但对那些片段里自己拥有的情绪感知不是很清楚。
所以,说完那段习惯的过去之后,她也只是没所谓地笑了笑,
“大概就是这么习惯的吧。”
黎无回却不讲话,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她好像在很艰难地接受这个事实——就是因为抛弃她,邱一燃当时才会好受一些。
“不过都过去了。”注意到黎无回的安静,邱一燃安抚她,
“现在基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她把这种话说得足够诚恳。
就好像过去三年,她从来没有因为截肢产生过任何痛苦。
但黎无回并没有相信她的话,盯了她一会,慢慢吐出两个字,
“骗子。”
邱一燃被直接戳穿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眼皮,但也没有底气反驳,毕竟她也是刚从医院出来。于是她把汤的盖子揭开了,很干巴巴地转移话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