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肢。
邱一燃怔住了。
黎无回大概走神得厉害,没注意到她已经出来。
她背对着她。
佝偻着肩,抱着膝盖,卷发垂落在肩上,像一个很落寞很单薄的影子。
视线正前方,是那截假肢。
那截永远不可以被忽略的假肢。
金属支杆上还攥着那句情深意切的话。
邱一燃骤然失去呼吸。
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也不知道黎无回这样看了多久。
直到黎无回忽然伸出手去——
似乎是想要将那截假肢拿在手里,去认真看一看。
却不知道又是想起了什么,手悬停在空气中,慢慢收了回去。
将脸紧紧埋在膝盖里面。
黎无回在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将自己圈住。
好像惩罚,又好像无措的孩童。
邱一燃忽然有种感觉——
也许在之前那么多个夜晚,将“害怕她逃跑”当作借口收走她假肢的黎无回,也是在房间里面,一次又一次地去独自面对那段血淋淋的历史。
她惩罚了自己多久?
又要像现在这样继续惩罚自己多久?
这都是邱一燃所不知道的。
邱一燃沉默间重新走回浴室,轻轻关上门,再重新打开门——
这次她有点故意。
甚至装作自己没拿稳拐杖一样,笨重地戳了戳门,门因此被发出了很大的声响。
于是黎无回也被她惊醒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来。
房间灯只开了一盏。
她的脸庞半隐在黑暗中,眼神里还有未散去的落寞和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