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沉甸甸地趴在她床边。
整个人用一种很难受的姿势佝偻着,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。
邱一燃怔了片刻。
很困难地从空气中呼吸了几口氧气,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,看了眼天花板,又去看床边的黎无回。
也不知道黎无回有没有在睡。
邱一燃动了动有些僵木的手指,她想要去碰一碰黎无回裸露在外面的皮肤,看看黎无回的体温到底是不是正常的……
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退烧,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,很痛,也很麻。
所以,就连这种简单的动作,她都花了好几分钟才完成。
最后——
手指终于触碰到黎无回眼尾处的皮肤,她愣住。
没有发烧。
但……很凉。
就好像是——在她睁开眼睛不久前,黎无回还在为她流眼泪。
这个认知使得邱一燃呆住。
手没能收回来。
甚至像是本能性的——
她蜷缩着指节,给闷着脸的黎无回擦了擦眼泪。
但奇怪。
她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黎无回就像一个湿漉漉的人,在无休无止地往外溢出水汽,永远不会被擦干。
尽管邱一燃很努力。
可比黎无回的眼泪最先消失掉的,是黎无回的睡眠。
她给她擦了这么多次眼泪。
黎无回像是终于有所察觉。
微微动了一下睫毛。
那一刻邱一燃有些心慌,很快地收回了手指,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