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某一天。
她终于等到邱一燃睁开眼睛,她们隔着很多交错的医疗设备和管子对视,很用力地对视,也很困难地从汲取着氧气。
像两个大脑被植入新的身体的人,转动着眼珠和对方交流,就这样在晒不到太阳的病房过完一整个夏天……
那一年,她们没有看到极光,也彻底错过黎无回的生日。
到后来。
黎无回渐渐能下床,走动,她慢慢能坐在邱一燃病床边,每天能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,凝视着始终背对着她的邱一燃。
大部分时候。
邱一燃都像现在一样,睡得很安静,不吵不闹。
她没有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什么之后,歇斯底里地发脾气,也没有去责难任何人。
表现得像是很平和地接受了这件事。
所以黎无回只是很安静地陪着邱一燃,她甚至一度很自信地认为——
只要她给她时间,或许就连对这种天都要塌下来的事,邱一燃都能接受良好。
因为那时黎无回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。
她只是觉得——
她会一直在她身边,而邱一燃也迟早会振作起来,她们还是会一直在一起。
但事实和她以为的不一样,事实是那断掉的一条腿从此以后横在她们中间,改变了邱一燃,也改变了她自己。
而可笑的是。
直到现在,如今再坐在病床边,注视在昏睡中的邱一燃,等一切都从她生命中翻滚过去之后,黎无回才像是再次回到那个时候,然后彻底惊觉——
原来不过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