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金黄色的雨下努力睁开眼睛。
很勉强地高举着双手。
然后用自己出发之前学过的哈萨克语,跟远处的那个身影打着招呼。
远处身影很模糊,同样被白色羊群包裹在中间,仿佛只是个阳光下的剪影。
对方没有理会她。
像是没有听到,又像是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从绿色山丘上慢慢踱步下来,踩过旷野上残留的雪块,遥遥地朝她走过来。
这时邱一燃的腿已经很痛。
她没有精力去揣测对方为什么不给出回应,雨水淌在脸上,从睫毛淌落到眼睛里。她很狼狈地抬起手肘挡住过分刺眼的光线,动作很慢地往那边走去——
直到羊群相汇。
隔着纷飞的尘,黄灿灿的雨,有个人在她面前停下步子,喊她,
“邱一燃。”
邱一燃怔住。
她挡在脸上的手缓缓垂下,视野里仍旧是山丘和原野。
光线适时挪开。
眼前的人变得清晰,像上帝在亲手为她的眼睛调整焦距。
那一刻羊群持续骚动,擦过她的残肢,她也终于看清眼前人的面目——
“黎无回?”
哈萨克斯坦的疆域一望无际,唯独她们狭路相逢。
一群迷路的羊,终于将两个走散的人推向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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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会从山丘那边过来?”邱一燃呆呆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