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开心了?”太阳从侧窗爬进来,黎无回注视着她的侧脸。
邱一燃深吸一口气,将画放在车门的收纳空间里,才慢吞吞地摇头,
“没有。”
黎无回不说话,却仍旧盯着她看。
已经过去十几天。
邱一燃迟钝地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对峙从来没有结束——
仿佛医生黎无回又将创口缝补的线重新撕扯开,仔细观察病人邱一燃的愈后反应。
尽管在这场手术开始前,邱一燃从来没有签过同意书。
“我觉得你好像一直都没有意识到——”
在黎无回的视线直视下,邱一燃终于忍不住开口,她坦白在那幅画之后自己这些天所产生的感受,
“你让我把那幅画画了出来,然后又说那是我的眼睛,也许只是想在我身上找到你想要看到的影子。”
她有些迟疑,语气很轻,“就好像掩耳盗铃一样。”
“掩耳盗铃?”
黎无回复述一遍,像是思考其中的意味,“你觉得我是在做这种事?”
问过之后,她又突然笑了,“我本来真的只是想让你画幅画的,但画的时候就是想到了,所以想让你这么画,留个纪念。因为从前你的眼睛很漂亮,很生动,看着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很笃定。”
声音放得很轻,“所以我也想让你自己看看。”
邱一燃不说话。
车窗玻璃上有很薄的倒影,她能隐隐约约看清自己的脸。
却能明明白白知道——
漂亮、生动、笃定……这么好的形容词,没办法用在如今的她身上。